“滴酒也是毒”：2018年重大科学发现？

作者简介：李华贵，四川医学院77届医学系毕业生，华西医科大学心血管病硕士，加拿大西安大略大学心脏生理博士，明尼苏达大学医生团执业心脏科医师。Email:hli@umphysicians.umn.edu

首先声明，我不造酒，不卖酒，也没持有和酒业相关的股票。和很多亚洲人一样，我也有轻度乙醛脱氢酶缺陷，喝酒多一点会脸红。我和朋友聚会时会喝一、两杯红酒，平时在家有闲时会松弛地喝一杯。我一生中只醉过一次（高中毕业）。除了喝酒后的那点感觉，我对酒的化学和生理作用的理解、以及酒的流行病学研究都不是专家。

少量喝酒的人心血管病发生率比较低这一现象已经被很多流行病学研究证实。虽然多年来一直有少量喝酒有利于心血管健康这一学说，但其科学证据并不充分。这种观察到的现象是因为酒的生理作用，还是因为少量喝酒人群本身的经济状况、生活方式和健康状态并不清楚。因为如此，当人们问我是喝红酒、白酒还是啤酒好时，我只是说：都是好酒。不少人引用那个所谓的J形曲线，以此证明少量喝酒比不喝酒对健康有利。但我不知道这个曲线最初是根据什么资料画出来的。仔细看看这个曲线，发现这个曲线显示的安全饮酒量比我们平时推荐的高很多。目前的建议：喝酒最好限制在每日1至2杯。

突然，最近几周世界不同媒体广泛报告：不管喝多少，喝酒对健康有害。因为我自己在喝，还经常建议病人应该喝多少。不管多忙，这个问题必须得自己搞清楚一点吧。最近几天总算能坐下来翻阅文献，拜读了柳叶刀杂志上发表的那篇研究原文(WoodAM,etal.Riskthresholdsforalcoholconsumption:combinedanalysisofparticipantdatafor599912currentdrinkersin83prospectivestudies.Lancet20018;391:1514)。为了简单起见，我就把这篇文章叫柳文。

因为柳文引用的酒量是以克为单位，我们还得先学习一点酒的定量知识。美国红酒一般每瓶750毫升，酒精浓度约12%。按美国标准，一瓶酒含5杯（drink，glassorserving）。这一杯的红酒的酒精含量为14克，相当于1瓶啤酒（酒精浓度5%，355毫升）或一小杯白酒（酒精浓度40%，45毫升）。目前专家推荐的每日1-2杯相当于酒精含量每周98-196克。

柳文是一个涉及599912人、83个前瞻性研究的综合分析。这些参选者都是在饮酒并且没有心血管疾病。滴酒不沾者和已经戒酒者除外。没有足够的经验和资料对该研究的方法进行评论。下面是我对柳文的看图识字：

图1：当每日饮酒量在2杯或以下（周饮酒量小于200克，红圈内），看不出全因死亡率的明显增加，而心血管疾病发生率有所降低。

图2：当每日饮酒量在2杯或以下（周饮酒量小于200克，红圈内），除了心衰似乎稍有增加外，看不出中风、冠心病和心血管死亡率的增加。相反，心梗的发生率有明显下降。

图3：因为滴酒不沾者和已经戒酒者不在这个研究里，对饮酒和不饮酒人群间的寿命比较无法计算。在这样的条件下，研究者们竟然计算出了不同饮酒量对寿命的缩短程度，实属逻辑荒唐。即使把40岁美国人口的死亡率作为参考，这也不过是一个可笑的统计学游戏。

柳文根本就不能说明不饮酒比少量饮酒对健康更好。作者们的研究目的也不是为了回答这样的问题。文章的结论也只不过是建议对目前推荐的适当饮酒量的进一步降低。但是，很多人却把这个研究引申为滴酒也有毒这样一个概念。详细阅读这篇文章后，我反倒认为，我们一直向病人推荐的每日1-2杯有了更多依据。对于这个研究结果，滴酒不沾者没什么值得自豪。当然，如果你不喜欢喝酒，没有必要为了降低心血管病去喝酒。对于那些喜欢喝一杯的人，请不要被那些假媒体给忽悠了。

循证来源：医牛独家循证原文（点击获取链接）